我与知乎的十周年

知乎十年了，热热闹闹的。在此十周年之际，我也想回顾一下我与知乎的十周年，聊一聊作为一个普通用户，知乎对于我的改变。

好奇的大学生

2011年五月，作为一个大二的学生，来到知乎。那时的知乎还是邀请制，我也不记得从哪里的运营人员求到了邀请码，开启了这一段奇妙的旅程。

那是个互联网刚刚兴起轰轰烈烈的时代。李开复老师与创新工场到哪里都是最热门的嘉宾，SoLoMo (Social, Local, Mobile)是最热门的创业词汇。移动互联网快速兴起，百团大战如火如荼，作为一个在学校相对封闭的大学生，每周最兴奋的事情之一就是周末骑单车去车库咖啡看路演，感叹这么SB的想法也能拿到钱。

黄金时代到处都是机会，因为好奇，我想试试所有的刚刚兴起产品。小米手机还没完全出世的时候做的MIUI大家还在论坛投票到底怎么读，都没有意识到这是MI+UI。发布前公布了硬件参数普遍猜测是3000+，现场公布1999的时候欢呼声炸的楼顶都要给掀了。当时现场看完发布会立马就把手上摩托罗拉的milestone换成了小米1。那时候只觉得新奇，现在看是国货兴起的序章。

小米1发布会，摄于我的初代安卓手机 Milestone

那时不少互联网公司还都是小团队，知乎的团队也小小的，去知乎的办公室参观还与不少运营的同学同吃过晚饭。小公司招人都特别难，不少小公司都来过我们学校做交流，那种交流可不是高大上的大堂讲座，都是租一个小小的教室，一共就10来个同学感兴趣来围观聊聊天。印象最深的是“下厨房”的一个老哥来讲初心，讲那么几个人的团队都做些什么，讲未来有什么计划。当时遍地都是这样的创业公司，校门口的“华清嘉园”里面租着好多的初创团队。这些公司大多都消失了， 但也有很多活下来了，发展壮大，做出了今天大家耳熟能详的产品。

知乎有意思

当时其实也有不少问答/知识分享类的平台，但是知乎应该是最有意思的。我想究其原因，还是种子用户好，在一开始就沉淀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，建立了某种文明有序认真的社区氛围，这种氛围也逐渐影响着每一个刚入知乎的用户，形成“知乎范”。那时候还没有知乎小管家，社区自治的氛围还非常浓厚，很多用户对于什么行为是否合理经常会有激烈的讨论，也爆发过不少核心用户离开的事情， @黄继新 老师也永远会在第一线解决社区所有的问题。

那时我还是个大学生，对于世界如何运行其实一窍不通，与当时各界大神相比，深感自己无知，更多的是围观和学习。在一段时间的观察后，我发现我也有个独特的优势，就是大学生的身份。虽然知乎还没有完全开放，但越来越多的学生也慢慢开始加入，很多关于“高考”，“大学生”，“大学生活”等方向的问题开始出现。早期的大神们对这类问题感兴趣的并不多，于是我便开始着重回答这类问题，成为了早期这类问题的热门回答者。

随着时间的推移，我对于重复回答同类的问题感到厌倦。不断地回答类似的问题可能可以获得高赞，但与我而言又有何帮助呢？更何况有很多其他更专业的答主也能回答那些问题。我重新思考到底什么值得回答，什么不值得[1]。对于自己的要求，更加注重独特、原创、思考，可以不写，但是要写有意思的东西。

2013年我来美国读研究生，因为自己在本科的科研经历，坚信“机器学习”会大放异彩[2]，在学习与工作之余，我写了一些关于数据科学和机器学习的文章[3]，我大概是比较早期在知乎上大力劝入“算法工程师”的人。

知乎沉淀了很多有意思的知识，在Google上搜索“site:http://zhihu.com 关键词”也变成了一个习惯。

那时候知乎还给海外用户组织了不少小规模的线下活动。印象比较深的一是在2015年4月湾区吃了火锅，二是2014年11月在纽约某Club举办的纽约盐沙龙[4]，还吃了韩国烤肉。

不管是线上还是线下，知乎都聚集了一波有意思的人，能与有意思的人在一起，都是快乐的事情。

摄于2015年4月旧金山湾区

转角遇见谁

我没有预见到的是，在知乎上遇见的不少人，彻底地改变了我的生活。

2017年的某天，我偶然看到了 @陈天 老师在知乎上的文章，感觉好厉害。简单搜索了下他当时所在的公司 Tubi，发现办公室就在我工作的地方的对面。于是约着在楼下的星巴克喝了一杯咖啡。同年大概7月，我加入 Tubi 成为相对早期的员工，从零开始建立起了 Tubi 的机器学习团队，也一路帮助我们的北京办公室 @比图科技 线上线下宣传。2020年4月，Tubi 决定加入大公司，结束了创业公司的状态，而我手上的一纸期权也变成了银行里的$$数字。这真是一段奇妙的旅程，因为知乎而相遇，我们也依靠着知乎而发展壮大。

而我与赵小姐的故事也缘起于知乎的互粉，私信，线下见面，再到步入婚姻。 [5]

当然，还有更多数不清的人和事，都源自于知乎。真诚的人总会相遇，世界那么大，遇到那么几个，就足以改变人生了。

“奔驰”与“发财”

佛系用户

我大概应该并不是知乎的主流读者。

我最爱的是“关注”栏，偶尔打开“推荐”栏，几乎从来不看“热榜”，不会主动去看知乎的视频，不爱参与知乎举办的活动，很少看“盐会员”的内容。我会经常试图去关注一些用户，也会主动去取关一些用户，比如取关经常在最热门答案下凑热闹的答主。我最爱的答主几乎都是认真的，非职业写手的，真情实感的，回答不频繁的那些人。他们写的内容往往更能让我“看见更大的世界”，而这也是我打开知乎的初衷。

知乎的功能日益丰富，但对我的用法似乎没什么影响，已经习惯性的忽略知乎推出的所有新功能和新活动。常常感觉热闹是他们的，与我没有什么关系。

而作为一个答主，心态也出现过重大的转变。

我想每一个刚开始试图认真写东西的知乎答案主，都会受到“不友善”的强烈冲击。写作本意无非是写一些心中所想的东西，为何总会有人拐弯抹角，断章取义，人生攻击？本来就无利益，偶尔写写，就是单纯图个分享的快乐。既然“不友善”横行，还不如不写图个清静。

后来也并非想明白了，只是更加佛系。比如不再关注评论，不再与人进行双向沟通，自己写自己的，别人骂别人的。同时更加擅长写“真空中的球星鸡”文体，也即更少地抒发真实的想法，而把文章写的圆滑，减少喷点。结果就是有很多故事、道理、经历，关于生活、职业、选择，虽然我知道写出来一定会对人有帮助，但一想到肯定有人“不友善”，便懒得动笔。

我想肯定不是我一个人有这样的感受，也会有大量的答主跟我做同样的选择。那就意味着那些可能让人大彻大悟的好故事，只有线下才会被分享，而不会进入线上公共的空间。想明白了这些，反而让人重新感悟“生活精彩还是在线下”，世界并不是平的，圈子是封闭的，故事也是封闭的。

知乎去哪

我们变了，知乎也是。

我期待的是一个不大的社区，人们友善，发表观点，合理讨论，人和人之间可以建立某种真实的关联。但我也知道，不会有一亿人的社区，只会有“信息流”、“推荐”这样的产品模式更适合更大的商业模式，也只有更多的职业写手、单向交流才能满足运营的需要。像我们这样千千万万仅仅为了有趣随性而写的人，不可能是良好的商业模式的核心。

知乎会是一个大大的产品，会触及亿万人，会给他们带来改变，会帮助更多的人“看到更大的世界”。而我却只期待知乎那“小小”的功能与特性不会改变，能给我们一个简单的空间交流与分享。

祝福知乎拥有下一个更好的十年，也祝福每一个人都能在这里遇见精彩。